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,百无聊赖中,我随手点开了一部电影。那是我与《活着》的第一次相遇。
说实话,我平时很少看电影,也对它没抱什么期望。可那部片子看完后,我却怎么也忘不掉。银幕上那个年代,灰蒙蒙的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里面的人,要么麻木得像个影子,要么愚蠢得让人心疼。我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——这哪里是故事,这分明是历史,是被遮掩的某种真相。
可电影毕竟太短了。情节简单得像一条直线,吃不饱。我像一个饿慌了的孩子,又去买了原著,从头到尾,认认真真读了一遍。
读完,我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福贵输光了家产,家珍拖着病体回来,有庆死了,凤霞死了,二喜死了,苦根也死了。一个接一个地死,到最后,只剩福贵一个人,牵着一头老牛,在田埂上慢慢走。余华写得那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可让我沉默的读《活着》有感800字,不只是这些死亡。让我沉默的,是那些活着的人。
小说里,老子不像老子,儿子不像儿子。福贵年轻时赌博,气得老父亲从粪缸上摔下来死掉;后来有庆死了,福贵瞒着家珍,半夜偷偷去埋。夫妻之间,父子之间,邻居之间,所有人之间——没有平等,没有尊重,全是算计,全是硬撑。有句四川土话说得好:“驼子进岩腔——一个扛一个。”每个人都压着别人物业经理人,也被别人压着,谁也抬不起头来。
这不是人间。这是地狱。
而我们就活在这样的地狱里。
我不禁开始反思:这一切,到底是什么造成的?
我们不是礼仪之邦吗?我们的老祖宗不是讲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吗?可为什么在《活着》里,我看到的却是仁义的崩塌、礼法的吃人?为什么那些最朴素的情感——父母爱孩子、丈夫护妻子——在苦难面前,全都变得扭曲、脆弱、不堪一击?
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出了问题吗?
我不敢轻易下结论。但我想,至少有一点值得警醒:我们太习惯于把“传统”当作神主牌来供奉,却很少去问,那些传统里,哪些是让我们活得有尊严的,哪些是让我们活得更憋屈的。比如那种对权威的绝对服从,对个体的漠视,对苦难的麻木忍受——这些东西,难道不是根深蒂固地藏在我们文化的骨血里吗?
更可怕的是,我们常常意识不到。我们一边被这些观念压得喘不过气,一边又用它去压别人。就像福贵的父亲,自己败了家,却还端着一副老子的架子;就像村里的队长,明明自己也在泥坑里,却还要踩别人一脚。
所以,我越来越觉得,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我们不能一边挨打,一边还安慰自己“祖宗家法天下第一”。这个世界很大,别的国家、别的文化,也许在如何尊重个体、如何建立平等、如何面对苦难上,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。取长补短,不是崇洋媚外,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,更像一个人。
《活着》这本书,最终没有告诉我答案。它只是把问题摆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我。福贵最后说:“我是有时候想想伤心,有时候想想又很踏实。”这句话,我琢磨了很久。
也许读《活着》有感800字,活着本身就是这样——在绝望中寻找一点踏实,在悲凉中守住一点温度。而反思,就是那点温度的来源。没有反思,我们就只能一代一代地“一个扛一个”,永远活在那片悲凉的沉默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