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童年,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大兴安岭上古木参天,冬天白雪皑皑,人迹罕至。当夏日到来,冰雪融化成溪,在树木的遮蔽下,摘野果,钓小鱼,再支几块石头,在小溪边小锅小勺都上阵,鲜醇的味道,无瑕的欢乐。
那门前的斜坡啊,当厚厚的白雪覆盖,端几盆水从上面浇下,很快就会形成长长的冰道,提着爬犁从后面上去,坐好了再沿着冰道“哧溜”一声滑下,笑声、尖叫声、爬犁和冰雪的摩擦声,汇织成一首欢乐的交响乐,它的名字叫《童年》。
那是在内蒙古的童年时代。
蝉鸣阵阵,赤日炎炎,在河畔捉鱼摸虾,水花飞溅那些回不去的少年时光,一河笑声,惊飞了几多鸟雀鸥鹭。
那时年少,书包里总是藏着乒乓球拍,下课的铃声刚一响起,就像出笼的鸟儿扑向操场,你推我挡,激战酣畅,笑语欢声中尽情写意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还记得小时候玩过的抓石子、跳皮筋、扔沙包、滚铁环、塌“面包”吗?小手脏兮兮的制度大全,小脸也早就成了花猫,却认真而专注地玩着这些简朴的玩具,满心的欢喜,实实在在的欢乐。
童年的记忆里,又怎能忘记走街串巷卖冰棍商贩的叫卖声呢?他们背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,上面捂着厚厚的棉被,那凉甜的冰棍儿就藏在里面。每每拿到手里,总是小心翼翼地先浅浅地呡着,快要化了,才舍得大口含到嘴里,那是夏天的味道,也是童年的味道。
这是在陕南度过的童年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童年离我们远去的?
就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,仿佛只是一瞬间,那个小丫头就长大了。
从她不再肆无忌惮地大笑,见了生人羞涩地低眉敛首开始;从兴趣转移到下棋打牌绘画集邮开始;从不再疯跑疯玩,爱上了看《儿童文学》《少年文艺》开始;从知道世界上,童话神话都是故事开始;从越来越多地开始了解世事百态,人性善恶开始。
童年渐渐离我们远去,我们看着它的背影,对我们挥挥手,蹦蹦跳跳地离开。它渐行渐远,我们却无可奈何,不能追,也无法挽留。
日子像河水一样慢慢流淌,岸边的白杨绿了又黄,河水瘦了又肥,那些大雁啊,一年年,南去又北往。我们变得越来越沉默,很多时候,望着远方,犹如望向儿时的自我,有眷恋,有不舍,却也有着深深的忧伤和难言的彷徨。
世事不再是简单的黑与白;电影电视里的人物也已经不能简单以“好人”“坏人”来概括;我们逐渐带上假面,学会带着镣铐舞蹈;明明受了伤,却依然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;我们在生活中摸爬滚打,艰难地做着选择或压根儿无法选择;生活像一个黑洞,我们深陷其中……这种时候,意味着童年早已离我们远去。而我们那些回不去的少年时光,无论愿意与否,都已经不再年少。彼时彼刻,我们更加怀念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,想起那些无邪而甜美的童年。
于是,我们试图找回一些曾经的记忆,我们在满地鸡毛中寻找绚烂,在苟且的生活中种植一些希望,也会在明天收获一些曾经的期盼。我们在细微之处寻找着童年的蛛丝马迹,然后,我们发现,它其实一直都在,从未远去。
童年深藏心里,所以,每个成年人都依然拥有一颗童心。宫崎骏说:“岁月永远年轻,我们慢慢老去,你会发现,童心未泯,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。”因为这童心,我们有时候仍然可以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地大笑,也会仰望星空,瞩目一朵花的盛开,关心一只虫子的去向。
因为有了这童心,红尘万丈,我们内心依然有一角清净之地,安放灵魂,也安放生活中的一些趣味,一些简宁,一些纯粹和透亮,还有那从不曾走失的赤子之心。
只要童心未泯,童年即便不再,我们依然年少。
